2010年8月23日 星期一

愛情

終於像一顆劃過天空的流星,愛情在漆黑的子夜中隕落了。

原來,愛情也可以是黑色的。一種不透明的曖昧,在混沌中,找不著出路。

如果戀情終究只是晦暗不明的黑色,可否選擇不要開始,不要傷害?

可否就彼此點點頭,擦身而過,如同未曾相識?

而人生並非總是那麼圓滿,許多時候,我們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,也無法預測結果是什麽。等到傷害來臨,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,再做什麽都太遲了。

夾著所有毀滅的力量,燃燒整個天際的流星,在彼端隕落了。彷彿宇宙毀滅,世界從此再也無法完整。

2008年5月20日 星期二

授業解惑

古人說:「師者,傳道授業解惑也。」可是我這班學生碰到了我,可真是不幸中的大不幸。

首先,我自己在唸書時,從高中以來就沒有好好聽過課。我最愛在上課時看小說,跟人聊天,或是跟鄰座的同學傳字條。而且我最討厭朗讀課文,這事說來話長,這還得從我國小時的經歷說起。因為小學時教我國語的老師是湖南人,講起國語來根本是一口鄉音,完全走調。好死不死,我小時了了,學習能力甚佳,完全有樣學樣,所以每天一放學回家,就迫不及待地跟家人展露我在學校學到的一口流利的國語。

老爸不聽還好,這一聽之下,簡直是嚇出一身冷汗,他說自己的鄉音已經夠重了,怎麼他的女兒竟然講得比他還糟。小小心靈招此嚴重打擊之後,從此幾乎不愛開口,深恐引來竊笑。但因為天生聰穎,因此儘管說起話來發音不準,但考起試來可不含糊,每次注音符號一定全對,國語一定拿滿分。詩詞可以一首又一首的默寫,寫起作文來可以侃侃而談,逸興風發。幾乎每個中文老師都說將來一定要去唸中文系,一展長才。常常代表學校參加作文比賽不說,文章更是同學老師爭相傳頌的對象,因此從來不覺得自己的發音是個問題,更何況自己後來還當上了口譯官,與主管出國時常在駐外單位的主任面前口譯,博得一致好評。想當然爾,本人最引以為傲的才華就是語言,從來也不曾懷疑過自己的中文能力。

雖然後來去唸了外文,但是因為教授常常苦口婆心地勸我們,自己英文發音若不好就不要去教英文,以免誤人子弟。因此本人謹諄教誨,向來不趕逾越雷池一步,不曾有過當英文老師的念頭,偶爾客串教一下還可以,但可從不曾想過去教英文。

這次竟一不小心教起了中文,雖不曾有過教書的經驗,但怎麼說中文都是我的最愛,應該不至於有太大的問題才是。心裡儘管忐忑不安,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教書的差事。

為了讓學生留下好印象,本人發揮中國人敦厚老實的特性,在第一天上課就在學生的嚴刑考問下,坦承自己從沒教中文的經驗。

沒想到話說完還沒多久,組長就過來找我,想給我一番職前教育,對我仔細叮嚀,告誡我一定要拿出自信,千萬不可說自己沒教書經驗。我楞了一下,期期艾艾地說,我已經告訴學生我沒經驗了。他也呆住了,大概沒見過這麼老實的老師,就說妳這樣一說,恐怕學生看妳太嫩,以後帶起學生來比較麻煩。我傻氣地問,他們應該不會就此為難我吧。他說,這事以後就別再提了,妳就好好地教,跟學生說妳教過課,雖然教的不是中文,反正妳只要提妳有教書經驗就好了。我唯唯諾諾了一番,明知自己根本不會扯謊,但不好跟組長爭執,畢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,我想還是先好好熟悉教材,比較重要吧。

不知當初孔子說得天下英才而教之時,有沒有碰到一些調皮搗蛋的天才學生,想來他若碰到過,就絕不會這樣說了。正式上課的第一天,本班的天才就開始考我了。「老師,請問妳的生肖是什麼?」開玩笑,這年齡大事豈可透露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兒?我微笑地說,我屬熊。他翻了一下白眼,「老師,我問的是十二生肖。」好,還不死心,那就換個方法說好了,嗯,十二生肖中的一個。想不到從此以後,就展開了我跟學生之間的大鬥法。

初來乍到,我的心情真是如臨深淵,如履薄冰,再加上我是標準的夜貓子,一下子要清晨七點多上班,我常常是神智不清地就去了教室。我又迷糊成性,一下子沒帶課本,一下字忘了帶考卷,一下子帶錯檔案,只見我在走廊上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回,有一次我回辦公室拿課本時,學生把我的證件給藏在高高的黑板上。我回來找不到,問了半天,大家你指我,我指你,搞了好一會兒,才知道是藏在黑板上了,看了一下遙不可及的黑板,心中對這幫學生,真是好氣又好笑。

教室的電腦設備和軟體我也不大會用,雖然負責教具的人教過我,只要敲敲黑板就可以操作電腦中的軟體或展示教材,可是我每天緊張兮兮地,又總是丟三落四,根本記不得這一些。有一次,我一時興起,忘了不可以用馬克筆寫黑板,才剛舉起筆往黑板走過去,立即聽到學生們的尖叫,我訕訕地轉頭,看到班長神清氣閒地笑著對我說,學校告訴我們,若有老師膽敢用馬克筆寫黑板,我們就要馬上用擒拿術,把他撲倒在地。我臉上笑得十分尷尬,勉強鎮定地說,當然當然,我沒有真的想要寫上去,只不過是比一下,大家不要緊張,一場誤會。

除了搞不清狀況外,我也常口出驚人之語,讓我的學生哭笑不得。這可不能怪我,誰叫學生先來惹我。我們班的天才,第二天上課就給了我一記下馬威:「老師,什麼叫與人發生關係?」我差點沒嗆到,班長,你問這個做什麼?他眨著無辜的眼睛說,妳說可以多發問的。我紅著臉委婉地解釋了,他馬上接著問,妳聽過一首法文歌嗎?我搖了搖頭,他說歌詞裡面提到了上床,上床是不是就是與人發生關係。我臉上發青,還是硬著頭皮解釋。從此以後,舉手發問成了他上課最大的樂趣。

班長,你又有什麼問題?只見他一本正經地問道:「老師,什麼是十三點?什麼叫二百五、三八?為什麼要用這些數字?」老師,我有問題。我每天心力交瘁地應付這些層出不窮的問題,簡直是嘔到了極點,開玩笑,老虎不發威,你拿我當病貓看,我可不是省油的燈。雖然我講求民主,因自己以前上課也不是個乖寶寶,從不愛聽課,愛做什麼就做什麼,所以也不會干涉學生上課做什麼,不過這並不表示我可以容忍這種變相的挑釁。

2008年5月14日 星期三

何事秋風悲畫扇?

楔子
人生若只如初見,何事秋風悲畫扇?等閒變卻故人心,卻道故人心易變!
驪山語罷清宵半,淚雨霖鈴終不怨。何如薄倖錦衣郎,比翼連枝當日願。

情關
已經有很多夜的夜晚,無法入眠。常常半夜突然醒來,起身看看我的電腦,看他是否還在線上。若是看到他的skype還是綠色的,就安心的回去睡覺,若是看不到他或是下線了,心裡就很不安,根本睡不著覺。

孤獨一人,一直很沒有安全感,有一種流浪的感覺讓我的心安定不下來,我需要知道他在我的身旁,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守在一旁。我那懸在半空的心才有個安穩。

那一年,他對我說:我愛妳,親愛的。我翻開了我們倆共同的日記:

6/15 2000
初見妳時,不可否認的,有一股力量引導驅使著我,讓我非常非常想去接近妳、認識妳。起初那一段書信往返的日子,使我在當兵的早期階段,從妳那裡獲得很多的鼓勵,那份力量在當時確時給了我最大的支持與安慰。

常常妳跟我分享的文章或信息,讓我深受感動,這種感動是來自聖靈的啟迪,內心有一種感覺,知道這些正是我需要的,是要培養我,讓我不斷地提昇自己。

妳有一種神奇的力量,能讓我的心變得很柔軟很軟。這時,我發現自己與神很接近。我真的感受到妳的許多本質、特點正滿足或補足我靈魂最深處的需求(我想我們有許多不同之處,然而我卻感覺跟妳很契合)。我還有一種很明晰的感覺,上蒼安排我們在一起是為了一個特別的目的,那是什麼我不知道,但是我想這跟我以後的恩召有關吧(不知道妳是否也有類似的感受)。

我覺得我對妳的感情,連「愛」和「喜歡」都不足以表達,那是一種很深沉的感受。對我來說,妳是不可思議的,妳是一個奇蹟。

神比我還要瞭解我自己的需要、我的缺點和軟弱,知道我需要怎樣的人來幫助我,鼓勵我,激勵我,我才能持守到永恆。主愛我如此之深,於是把妳賜給了我。

祂常常要我向妳表明更深的愛,那種感覺遠遠超過了「我很愛妳」。在妳身上我常常可以看到神的影子。對我而言,妳就是神對我的愛。在永恆生命中,妳是祂給我最珍貴的禮物。如果妳有任何缺點,那也是我的缺點,我們要互相幫助,讓彼此變得更好、更完美,像天父一樣。

一直很喜愛妳侍奉神的態度與心願。是天父引導我認識妳的。現在我很清楚知道,我在前生就已經深深愛上妳了,以致於今生看到妳時,有那麼迥然不同的、特別的感覺。

我要妳知道,我很在乎妳的感受,妳的福祉,我不要妳有任何的委屈(這是神要我告訴妳的)。我回想兩年前約莫此時,第一次與妳初見的情景。昨天看著妳時,我有著相同心動的感覺。我已經明白這是神的旨意與安排。我所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去愛妳,感謝神讓我可以很愛妳。

妳是我最好的聽眾,不但完全了解我的心思意念,而且也敏於做出相同的回應,言語實在不足以道出我內心這種強烈的感情。 我們彼此間有充分的互信與體諒。妳讓我學到一件事:「在婚姻關係中,妳的伴侶對神的信心就是妳最牢固的依靠。」

我想我們在前生的時候一定常常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感受。雖然我們生長在如此不同背景的家庭,學習的傳統思想觀念有別,然而這許多俗世的差異,並不足以影響我們對彼此的熟識與相知相惜。當我說我們的事要在「一致同意下才去做」時,我要妳知道雖然是我提出大部份的決定,但是也要在妳完全同意和支持下我才會去做。 現在在我心中有一個很清楚的感覺──是神讓我們在今生「相見」;而我要努力為我們的將來作準備。

我愛妳,如同愛我自己。我愛自己,所以更要愛妳,因為妳是我骨中的骨,肉中的肉。
當一個男孩真心愛上一個女孩時,他很願意為她做一些事,帶她做一些事,與她一起做一些事。過去這一兩個月,我一直有許多想法,希望未來能一起與妳共渡美好的歲歲年年。

深深愛著妳的伴侶

7/8 2000
親愛的,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,都是我引起的。

這種難過,就好像本來有人拿了一份美味的食物給我,而我自己也真的很想吃,但是卻三番兩次故意把它打翻了,還希望能再給我這份食物。我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很羞愧。

為何我要懷疑這啟示呢?我知道我需要讓這種感受來苦惱我,有了那種苦惱,就會將我帶到改變。
親愛的,給我一次機會,請妳原諒我吧。我知道除去神以外,誰也不知道我的思想和我心中的意念。是神將妳賜給了我,因此不管以後處在多麼艱困的境遇中,我都要對妳不離不棄。神在一開始帶領引導我去認識妳,現在是輪到我自己做決定、採取行動的時候了。妳願意原諒我嗎? 我祈求神當我們的調人,我願意做任何事,只要我們可以和好。

7/20 2000
Dearest companion,

每當我想到妳的時候,就感覺內心中很平安,一股濃濃的甜美籠罩著我的靈魂。我說這種甜美會散發到空氣中,只要一呼吸,就感覺到它的存在,妳卻說那是永恆的感覺。讓我在妳的耳旁輕輕訴說:「我愛妳。如果能夠,我願意把我擁有最好的一切──我自己,甚至我的生命都給妳。再過一段時間,我要暫時離開妳,但是我還會再回來找妳,一起為我們未來的目標共同努力。我好想告訴妳,因為有妳,讓我更渴望擁有永恆的生命。」

親愛的,謝謝妳一直無私地為我付出與犧牲。謝謝妳願意等我。將來即使我們結婚很久很久了,我也會不斷地向妳表示愛意,使彼此間的愛天天滋長。因為妳才是我生命裡一切的核心,在全世人中,妳對我是最重要的,我當然要把最好的留給妳。

8/1 2000
卿卿吾愛:

妳願不願送我一條領帶?我就可以帶著它遠渡重洋,無時無刻地伴隨我。我要一直記得,在這世上的另一端,有一個我最心愛的女子在為我祈禱,她總是無私的為我付出、支持我。現在我很清楚地知道,我在前生就已經深深愛上你了,以致於在今生看到妳時,有那麼迥然不同的感覺。在我心裡面,妳是我的最愛,我真的覺得好愛好愛妳。

讓我好好疼愛妳。

對了,妳是不是願意贊助我的機票呢?也許妳可以把錢匯入我的郵局帳戶中(局號:004139-8帳號:050868-7),所以我可以用它來支付準備出國之其它費用。

我真的要謝謝妳為我所做的一切,我以後會加倍的還妳的。

Take care
Tung

8/12/2000
Dearest Companion,
今天早上五點多就醒來了,醒來後不知怎麼的,妳整個人就霸佔了我的思想,充滿我的內心,那麼清晰,就有如我初次見到妳時的那樣。妳知道小鳥剛破殼而出時,一看到成鳥就會直覺認定那是自己的親人。嗯,有點類似那樣的感覺。

在聖經中,看到神創造這世界時,常常深受感動。群山壯闊,皓瀚無涯,確實榮耀美麗極了。我很想以後也能為妳創造如此美好的事物,送給妳。我所擁有的,也就是妳的。神給我的諸多祝福,也是給妳的祝福。一想到妳時,常常讓我不自覺在主前更感謙卑,想到唱起救贖之愛的詩歌。妳在我的心目中也是那麼地美麗。

我想知道我可以為你做些什麼? I just want to let you know that I put your things
first. I want to place your needs above my own. I wish you happy. Love you.

8/18 2000
親愛的:

永恆的愛不只包括了外在的吸引,也包括了情感與知性方面的吸引,所以夫妻間的承是建立在友誼的磐石上。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情況正是如此。

記得妳對我說過:「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,仍舊是一粒。若是死了,就結出許多子粒來。愛惜自己生命的,就失喪生命,在這世上恨惡自己生命的,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。若有人服事我,就當跟從我,我在那裏,服事我的人也要在那裏。」我很欣賞妳這種偉大的情操,謝謝妳全心全力地支持我。在我的心中妳是多麼的榮耀與尊貴。

謝謝妳激發我愛人的潛能,能夠愛妳讓我覺得倍感榮耀,真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。將來我在哪裏,妳也會跟我一起在那裏。

Your loyal companion

8/25/2000
好久以前,我就在箴言中劃記了這些我很喜愛的經文:

「恩德的婦女得尊榮」(箴言11:16)
「才德的婦人,是丈夫的冠冕」(12:4)
「智慧婦人建立家室」(14:1)
「得著賢妻的,是得著好處,也是蒙了耶何華的恩惠」(18:22)
「房屋錢財是祖宗所遺留的,惟有賢慧的妻是耶何華所賜的」(19:14)
「才德的婦人誰能得著呢?她的價值遠勝過珍珠。她丈夫心裡依靠她,必不缺少利益。她一生使丈夫有益無損。 ……能力和威儀是她的衣服 ……她開口就發智慧,她舌上有仁慈的法則。她觀察家務,並不喫閒飯。她的兒女起來稱她有福,她的丈夫也稱讚她,說,才德的女子很多,惟獨妳超過一切 。豔麗是虛假的,美容是虛浮的,惟敬畏耶何華的婦女,必得稱讚。」

我知道妳會是一位賢妻良母,一位恩德的,有才德的婦人,一位敬畏神的婦女。

為了妳我要更加忠信、聖潔、清白,培養更多的愛心,並謙卑的尋求神。經文上說「將身體獻上,當作活祭,是神所喜悅的。你們如此侍奉,乃是理所當然的。」(羅馬書12:1)我知道,我也要如此對待妳。將來,我要把最好的自己呈現在妳的面前。

謝謝你跟我分享那9件事,我很同意。我很願意,也希望我們將來能那樣彼此對待,彼此相愛。

我要謝謝妳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,我從不認為妳為我做的是理所當然的。所以我要對妳表達我的感激,不單單是為妳所做的事,而且也為那背後所代表的妳的犧牲,妳真正的心意,我都知道 。

9/1 2000
親愛的:
謝謝妳陪我一起吃飯,跟妳在一起,真的非常愉快。時間過得很快,其實還有很多感覺想告訴妳,卻到了要準備搭車、離開妳的時候了。我很感謝神讓我認識妳,賜給我一位最好的幫手。那是祂對我的仁慈與憐憫。昨晚我在祈禱中感謝祂說:「神啊,我真心感謝您讓我認識暟珊。我想我們都是男生,您一定可以體會到我的內心是多麼快樂!」

我一直非常認同夫妻之間應該是最好的朋友。妳是我最知心的朋友,而且我知道妳在我的生命中是多麼的重要,妳的支持與鼓勵讓我更安心、更安定,讓我更能全力以赴,去面臨未來的諸多挑戰。

請好好保重,別累壞了。
Tung

9/3 2000
My dearest 暟珊,
天父已經把一顆永恆之愛的種子種在我的心裡,不管妳的容貌有何改變,或妳的身體產生什麼變化,都無法改變我對妳的愛。妳要一直記得,在我心目中妳永遠是最美的。

將來我們的孩子如果調皮不聽話惹妳傷心,或者是要教他們行事為人時,我都會鄭重告訴他們:「你們不可以傷到我心愛的人的心。我非常愛你們的媽媽,你們不可以讓她感到難過或失望。」

I have such a great desire to share all my life, all I have, and all myself with you.

With deepest lovet,
Tung

9/5 2000
親愛的:

現在我對妳的感覺,與我當初剛認識妳時的感覺是一致的:我很想認識妳,很想接近妳,很想與妳在一起。

我知道我對妳好,就是對我自己好,愛護妳,就是愛護我自己。我做在妳身上的,就是做在我自己身上。妳快樂時,我也會很快樂。讓我們不斷在一切事與目標上都一心一德。我知道未來兩年我出國時,妳要面對的辛苦不亞於我在外的傳教服務,因此在我離開之前,我要祈求神把祝福留給妳。
Tung

9/9 2000
妳就像是在深海大洋中一顆蘊藏很久的珍珠,未曾有人發覺,若沒有神的帶領,我也無法發現妳在那裏。我要把妳放在我的心中,照亮我的靈魂。是妳,讓我的生命更有意義。

每天我都會不斷感謝神讓我認識妳,並祈求祂眷顧妳。每天,我都為這件事祈禱的。我願意去做任何的事,不管是大事是小事,我在心中都已經下定決心,那怕是上刀山下油鍋,都要通過天父所有的試煉,向祂證明,我是有資格來娶祂心愛的女兒的 。
Love, Tung

9/16 2000
妳的愛如此神奇,讓我的心像巧克力般,被一股柔柔的溫暖給融化了。

我知道妳會成為一位高貴而出眾的婦女,這我一點都不懷疑。言語實在不足以道出我內心這種強烈的情感。我要妳知道我很尊敬妳,也很重視妳的意見。

我想念妳。想念妳的分享,妳美好的靈性,妳的正直、美德、與成熟。

9/21 2000
親愛的,

我真的很以妳為榮。我知道在神的眼中,妳確實是一位精選的女子。很難想像將來我要與像妳這樣如此美好的女子在一起,我的快樂無可言喻,我的心在奔騰飛躍。謝謝妳昨晚打電話給我,現在我知道不論在任何情況下,妳都會全力支持我,這樣我就只好更加努力讓妳一直都很幸福。謝謝妳送我領帶。我很喜歡,戴起來很好看。

似乎在認識妳以前,我就已經開始想著妳了。回想從前,自己有時候會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未來伴侶的影子,我可以感受到他會是怎樣的人,卻不知道她是誰,或者是否真有其人。現在我知道了,那個人就是妳,就是像妳這樣誠實、熱情又兼具才德的女子。

謝謝妳獻給我一股濃濃的、很香很純的愛。

每顆心上某一個地方 總有個記憶揮不散
每個深夜某一個地方 總有著最深的思量
世間萬千的變幻 愛把有情的人分兩端
心若知道靈犀的方向 那怕不能夠朝夕相伴
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溫暖她心房
看透了人間聚散 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
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守護她身旁
等有一天能重逢 讓幸福撒滿整個夜晚

紙短情長,我對妳的愛就像永恆一樣,永無止境。
我希望妳多珍重,為了妳自己,為了我,也為我們將來的孩子。
謝謝妳為我所付出美好的一切。我覺得在我認識妳的那一刻起,就是神在我身上傾注祂更多祝福的開始。我知道我最重要的責任,就是要好好照顧妳,把妳帶回神的身邊。

我很愛妳。
Tung

我闔上日記,也關起記憶之鎖。然而習慣是很容易上癮的,縱使他已走出了我的生命,我依然不自覺地一顆心仍掛記著他,不時看看電腦,就是為了想知道他他在不在、好不好。

人生若只如初見,為何這份情無法一直停留在初見時的一見傾心?何事秋風悲畫扇?想不到也跟班婕妤一樣,秋天一到,我這蒲扇已全無價值,遭人捐棄。等閒變卻故人心,卻道故人心易變!人心原來如此易變,到底什麼是愛情呢?或許不過是鏡花水月吧!

2008年5月11日 星期日

天女 (下)

楔子
前世有緣無份,想不到今生你我依舊錯過,或許我的癡心一片,只是自作多情。如果可以從此忘記你、形同陌路,是否就能免去這錐心泣血的苦楚?是否我的心就不再如撕裂般地疼痛?

多希望能少愛你一點,也許如此一來就可以瀟灑地拂袖而去,彷彿你我不曾相識。知否,碧海青天夜夜心,那份煎熬與折磨你是不會懂的。因為在你的人生中,注定了我只能是過客,船過水無痕。

今世
「來跟大家介紹一下,這是新來的老師。」我楞楞地看著他發呆,怎麼那麼熟悉,彷彿已認識了生生世世。

甄老師,這是我們新來的賈老師。真是面善啊,我的心不禁翻騰了起來,怎麼像是在哪見過似的,好像相識已久,是知己。甄老師?哦,我尷尬地笑著點頭,歡迎歡迎。許是剛才出了神,可是真的感覺好奇特。賈老師是我們中文系上的才子,最近剛請調到我們學校,妻子孩子也都一起搬過來。什麼,我的腦袋轟然作響,結婚了?怎麼會這樣?難道是老天在跟我開玩笑?

向來不跟結過婚的人走得太近是我的原則,一來怕閒話,二來不想自找麻煩。因此,儘管系上來了新老師,我卻始終沒有跟他正面打過招呼,頂多偶爾路上遇到點個頭。甚至,連帶新老師一起出差受訓,我都是獨來獨往,沒有跟他搭同班分機,住同家飯店。人言可畏,何必惹得一身腥呢?

那天訓練完後,他過來劈頭就說,妳怎麼如此才思敏捷?他的眼睛中閃爍著讚賞的神情,我卻不知該如何接話。從小就是公認的才女,十三歲那年,國文老師要我跟全班上中文課,我不急不徐,將課文內容一一講解。國文老師還不滿意,故意找了同學連我三個問題,企圖刁難我。我卻談笑風生,對答如流,說的他啞口無言。特別是問到什麼叫一大把,可以用一大把來形容年輕人嗎?我說一大把是歲數很大的意思,只能形容老人家,如果年紀輕輕就稱作是一大把,那年紀大了不就有好幾把了嗎?全班哄堂大笑,國文老師拿我沒輒,只說將來不當國文老師,可惜了。直誇我反應靈敏,出口成章,是個人才。年少清狂,那時哪想得到未來?這會兒被他一問,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,只能笑而不語。

組上一直缺老師,組長想調他過來支援,我心裡一再叫苦。反正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吧,也只有順其自然了。

那天下了課,他追了上來,甄老師可以跟妳學詩嗎?聽說妳才高八斗。別聽人胡扯了,我只是偶爾喜歡讀讀詩,好玩罷了。我趕緊推掉,快步離去。

那段時間忙昏了,正忙得不可開交,電話鈴聲卻在此時響起。一看到上面來電顯示是隔壁組的欣儀,我一時口無遮攔的說,親愛的……,電話那頭先是一片死寂,然後接著是哐噹一聲,電話斷了。我一時摸不著頭腦,於是再度埋頭苦幹,忙著改學生的作業和準備教案。後來欣儀才告訴我,是他在她辦公室借用她的電話打過來,想問一件事,一聽到親愛的,就失手把電話給掉在地上了。我聽了臉上一紅,好幾天不敢跟他打招呼。

暑假到了,學校辦郊遊,師生一起旅遊同樂。我們兩恰巧分在一組。我們帶學生玩分組遊戲,兩人默契之好的,我都不禁暗暗稱奇。學生說賈老師好酷哦,我順口接著說,才怪,根本是個童心未泯的大孩子。他笑盈盈地看著我說,答對了。我心裡暗自大驚,怎麼會這樣呢?這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,簡直犯了我的大忌,我一定得再小心一點。

刻意地拉開距離,我開始早早到辦公室,晚晚離開,儘量避不見面。那個週末,我又跑到辦公室去加班,電話卻響了。「我就知道妳在辦公室。」一聽到他的聲音我心跳加速,「嗯,我過去跟妳請教一些問題,好吧?」

習慣是最可怕的嗎啡,開始習慣有他的日子。我開始習慣依賴他,什麼事情都要找他商量。我變成了小女人,喜歡撒嬌,喜歡被呵護。就像小王子裡面說的一樣,我被豢養了。我開始期待每天早上一上班接到他的電話,習慣一起去吃中飯,下班跟他一起走一段路回家。我上癮了,我發覺我的日子已離不開他了。

「真希望一生可以不只愛一個人」,他看著我的眼睛說,我的心裡五味雜陳,苦笑著說「齊人非福,徒惹煩惱」。我要怎麼逃開這一份情?

前生我是婆娑起舞的天女,為君跳雲裳羽衣:只緣感君一回顧,使我思君朝與暮。魂隨君去終不悔,綿綿相思為君苦。可恨今生,你我依然無緣。

遞了辭呈,我悄悄地離開了學校。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,因為天地之大,卻無我容身之處。沒有他的地方,世界是一片荒涼孤寂:相思苦,憑誰訴?遙遙不知君何處。

我決定從這世上消失,不讓任何人找到我,也許有一天,我能夠真正地面對他,面對自己。也或許永遠都沒有這一天?誰知道呢?不過至少,我還有回憶。

滄海月明

楔子

錦瑟無端五十絃,一絃一柱思華年。 莊生曉夢迷蝴蝶,望帝春心託杜鵑。
滄海月明珠有淚,藍田日暖玉生煙。 此情可待成追憶,只是當時已惘然。

孤獨

是母親節的週末,屋子裡空空蕩蕩的,只有我一人。大家都去過母親節了,我孑然一身,像一縷幽魂,獨自散步到海邊。

一年前,我搬到這個小鎮,隱姓埋名。小鎮很純樸,沒有什麼車水馬龍,也沒有繁華的商業氣息,連到了週末,街上的人也是稀稀疏疏的,頂多在酷夏,才有滿街一群群的觀光客。我租的公寓面對著海,我喜歡靜靜地一人朝著大馬路直走,讓一大片藍色的海,映入眼簾。

那是一片不見底的海藍色,海上飄著幾艘船。我穿過林蔭小徑,來到了露天餐廳,扶欄眺望。中庭是一個噴水池,池上聳立著兩隻海豚,旁邊是一家旅館,住在這裡的旅客可以躺在陽台上,盡情地遙望大海。

我喜歡聽海水拍岸的聲音,那多多少少安慰了我的鄉愁。

不由得,我想到了李白的詩,孤帆遠影碧山盡,唯見長江天際流。這樣一汪的藍,無邊無際的,海上悠遊飄盪的船,隨波逐流,到底哪裡是歸航?哪裡又是故鄉呢?滄海月明,在這樣皎潔的夜晚,那一顆顆在月光下晶瑩剔透閃動的到底是人魚的淚珠,還是珠蚌含著的一粒粒光澤圓潤的珍珠呢?或許兩者皆非,而是遊子臉頰上的淚水吧。

傳說

初識的時候,他看著我訝異地脫口而出,原來妳就是暟姍。我冷冷地回看他,淡淡地點頭答禮。對太多慕名的人,我總是小心翼翼,表現得很淡漠。不認識我的人,都以為這樣的冷是一種驕傲,只有真正知心的朋友才知道那只是我的保護色。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的羞怯和青澀,儘管我常常需要在眾人面前長袖善舞,但是在面對陌生人的時候,我還是會流露出小女生的不知所措,而冷漠是我最佳的掩護。更何況,一些好奇的人覺得為什麼我年紀輕輕可以坐上主管的位置,為什麼我可以連作八小時的同步口譯,依舊能侃侃而談,為什麼我可以滔滔不絕地一直口譯……太多的人對我感到好奇,我只能置之不理。其實,大多數的時候,我甚至不願讓人知道我是主管。登門洽談翻譯的人,總愛問我一些私事,問我是不是才畢業沒多久,問我的辦公室為什麼比較大。我一概顧左右而言他,笑說自己運氣向來很好,正巧分配到這間大辦公室,而對其他私人問題,我總是想盡辦法找些理由作為搪塞,不願多說。我的責任是讓顧客滿意我的翻譯品質,因此我只要把每件翻譯的案子處理好就行了,其他的事,他們不必多知。

然而不知是幸還是不幸,不管我畢業了幾年,總有人問我,妳是學生嗎?常常我在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,臉上總會浮現出一種小女孩迷路的神情,那種下意識顯現的神情,常讓人誤以為我是少不更事、初出社會的新鮮人。我想這也是許多人對我感到好奇的原因,台上的我和台下的我,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。台上的我是專業的口譯人員,神情自若,口若懸河。台下的我,則手足無措,一副心不在焉、茫然的樣子。很少有人能瞭解,這兩個都是我,也都不是我。記得有一次,和幾個朋友去吃烤肉,我問了服務人員一個問題,在場的人全傻了,半响,我的一個朋友才指指我說,服務小姐妳別看她一幅天兵的樣子,其實她口譯起來是呱呱叫的。我糗到不行,這才發覺像我問的問題是大家都知道的普通常識,不用大腦都能知道,偏我問了,而且還問得離譜。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傳奇,我只想平平凡凡的過日子,但許多時候,卻身不由己。

因此我學會用冷淡來保護自己,我以為我的冷可以拒那些好事之徒於千里之外,至少,我是這麼想的。

過了幾天他再次上門,帶了會議的流程和講稿綱要過來。其實說起來,他也很無辜,可能是他組裡跟他交辦這件事的人向他提起過我,所以那天他看到我,一時衝口叫出了我的名字,說起來也不能怪他,對上次的冷淡,我心裡不免有點歉疚,於是這次我很客氣地準備了點心,我想這場事前的籌備會議應該會談上一段時間。

開會的還有小武,算是熟人,當初訓練他作口譯也是因緣際會,難得他自己很有心,又很肯下功夫。小武一見面就直誇我,接著轉過頭來問他,你是不是也覺得她今天很漂亮?他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,半天不說一句話,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片汪洋,他的眼睛那麼地沈,深不可測,我就快淹沒在他眼中的深海了。片刻之間,我覺得無法呼吸,快窒息了。我勉強鎮靜自己,深吸口氣,笑著對小武說,瞧你這人,盡愛說這些甜蜜的話,剛吃了蜂蜜啊,嘴巴這麼甜。一時覺得心虛,趕緊談起了公事。

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,自此他來得很勤。通常都是在討論會議中的翻譯事宜,有時也會針對演講內容提出問題。那日提到對演講人的介紹詞,有幾句我不太明白,請他說明。介紹中談到主講者和妻子初識的經過,說到當初,他遠遠看到他太太在等公車時,就怦然心動,覺得遇到了自己的天命真女。他看著那段稿子,仔細地跟解釋英文的意思,事情的經過和事情發生的地點,他一邊解釋,一邊深深地望著我,我又一次感到自己無法呼吸,像溺水的人,我突然覺得天旋地轉。妳還好吧?他望著我,我只能虛弱的說,嗯,讓我們把今天的進度趕完吧。

那一天,他不知不覺地跟我握了三次手。第三次,我抽了半天才抽回手來。

逃避

開始覺得想逃,很害怕這種莫名的情感,在我的世界裡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,任何失控的情緒都不允許存在,至少我是個專業的口譯人員,必須表現出工作上的專業,感情讓我分心,當我失神在想別的事或人時,就無法集中精神專心翻譯。我不能讓他破壞我內心的寧靜,除非我想放棄口譯這個工作。

一連幾天,我都請別人跟他聯繫,我想拉開距離是讓彼此回歸平靜最好的方法。趁感情還可以控制的時候,讓一切公事公辦,一旦案子結束了,關係也就結束了。

那段時期案子多得不得了,我常三天兩頭的加班。那天不知不覺地又留到三更半夜,一篇稿子怎麼也趕不出來,偏口譯器材又出了毛病,我弄得頭昏腦脹,正在焦頭爛額之際,突然聽到了他的聲音,一時間我楞住了。「妳怎麼還在辦公室?」我楞楞地看著他,「你怎麼會這時來這裡?」「我打電話到妳家,想跟妳商量會議的事,誰知妳室友說妳還沒回家,我就猜到妳穩在辦公室裡。這麼晚了妳怎麼還不回家?」一時間,所有的焦慮、挫折、無奈全湧上了心頭,我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他摸著我的頭,像是撫慰迷途的小女孩,直說沒事了。我跟他提到翻譯器材的問題,他答應帶回去幫我研究,第二天一大早就送回來。然後不由分說,拖著我上車,送我回家。許是太累了,我上了車就睡著了,連到家了都不知道,幸虧他知道我家,到家後才把我搖醒,囑咐我趕緊上床睡覺。

第二天一大早,他如約前來,我們正在裝置口譯器材時,老闆卻在這時走了進來。不知怎麼的,他突然大發雷霆,問我怎麼讓外人隨便碰這麼昂貴的器材?一晚的熬夜,加上一大早趕來辦公室,我一時間楞在那裡,不知如何是好。他極有風度的笑笑,立即遞上名片,感謝彼此間的合作,並且直誇我的工作能力,說希望以後雙方能長期合作。老闆畢竟也是見過場面的人,立即打哈哈,趕忙禮尚往來地說了幾句場面話。他這才跟我眨眨眼,安心地道別。老實說一個實習生能這麼穩的處理這種情況,確實令人刮目相看。

會議的翻譯是空前未有的成功。大家吵著要有慶功宴,我於是決定訂幾個披薩,並親自作幾道小菜。不知怎的,慶功宴當天他也來了。心裡正詫異,但既然躲不過,乾脆大方一點,就請他一同入座。誰知大家正吃得高興,老闆竟然也來了,我趕緊請他一起坐下吃。哪知老闆卻直直地看著他說,我認識暟姍這麼多年,還是第一次看她下廚,暟姍,妳跟我工作好幾年了,七、八年有吧。老闆一面說,一面觀察他臉上的表情。我一下子面如死灰,不知道老闆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些,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。他穩穩地笑著看我,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過往,我的年齡,似乎所有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我。

但是,我可以像他這麼坦然嗎?我可以很坦然的面對這一切嗎?我想我在感情上不是一個很瀟灑的人,感情這條路對我而言是條不歸路,我提不起,放不下。我沒有辦法給任何人幸福,因為我害怕感情。像個迷路的小女孩,在感情上永遠找不到自己的路。

於是,我決定不要再見到他,一直躲著他。因為我需要找回自己的平靜。

驪歌

平靜的日子並沒有過很多天,他還是找上了門,不同的是他是來告別的。他深深地看著我的眼睛,謝謝我那段合作的日子,他說這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,希望以後有緣再聚。他給了我他在美國的地址,握緊我的手道別。有一刻,我覺得我的心像是碎了,我看著他蠕動的唇,卻抓不到他話中的意思,聲音在空中迴旋,像古老的天籟,迴盪著一首我聽不懂的驪歌。他是說他要走了?不會的,不會是這樣的,他會守著我的,他不會拋下我的。下次我再無助時,誰會在旁替我拭淚?誰會心疼地半夜到辦公室來拎我回家?這不是真的,他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。他一定是氣我不理他才故意這樣鬧我。我看著他,他的眼中一片嚴肅,沒有絲毫的笑意。他是說真的,是認真的。但這不正順了我的意嗎?為何我的心卻在淌血?

一年多來,我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,我無法再做翻譯,因為我的心已經不是我的了。我鼓起勇氣買了一張機票,顫抖著手,打了他給我的電話。

相逢

聽到他的聲音,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。他答應跟我見面,載我去見我美國朋友的祖母。我不知道要用什麼藉口約他,就想跟他說請他帶我去看看我朋友的祖母吧。我知道這是個拙劣的藉口,但是我真的很害怕,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這是我的第一次,我就像是個小學生,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。何況,他從來不知道我的年齡,他只知道我工作了七、八年,但從沒問起過我的年齡。而他這次實習完以後又回校繼續深造,一定有女友在等他吧?

他依然沒變,眼神還是那麼銳利。祖母一直盯著他看,她看看他又看看我,然後要我們唱歌給她聽。祖母家有一台鋼琴,我哀求的望著他,他勉為其難地為我伴奏。奶奶許久沒這麼開心了,央著我們一首接一首的唱。那天奶奶的媳婦和孫媳婦都在,我很高興地跟她們閒話家常。那個孫媳婦看出他的年輕,突然轉向我問道,妳那年住奶奶家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吧?是哪一年呢?我的臉刷得一下變得慘白,我覺得自己搖搖欲墜,很脆弱地說是很久以前了。她仍不肯鬆口一再追問,是哪一年呢?我無助地看著他,這就是我一直害怕的,我要如何去面對我們的未來,我們可有未來?我笑笑地牽起孫媳婦的手,聽說妳的聲音很美,可惜這次沒機會一飽耳福了,希望下次有機會。跟奶奶告別後,我們又去看了我以前的老師。其實是捨不得跟他說再見。在老師家氣氛輕鬆,大家有說有笑的,老師教我打圍巾,還要我織一條給他。我慌得一時不知如何接話,卻聽見老師問他,有女朋友了嗎?我的心七上八下,半天才聽見他說,分了。這之後他說了什麼,別人又說了什麼,我都聽不見了,心裡只記著他說分了。

回程的路上,我們都很安靜。他說,妳還有時差,要不要休息一下,到了我再叫妳。他還是那麼地細心體貼,我笑笑說這樣累的生活我早習慣了。他問,有沒有考慮再回美國。嗯,我點點頭。他說機會就在我們的面前,可是我看到許多我的朋友因為太害怕而不敢放手嘗試,結果錯失良機,不要放棄妳的夢。我看著他,有的時候,不是你伸手去抓就能抓到幸福的,我們還要顧慮到周遭其他人的想法,很多事不是那麼地單純……

幻滅

那次,我沒有跟他說再見。我臨上機前還在猶豫要不要跟他聯絡。但是我狠下心,告訴自己要斷就斷得徹底點。我們之間注定沒有未來,我注定要背負起感情的十字架,在一生中哀悼我逝去的愛情,此情可待成追憶,只是當時已惘然,不是嗎?何必有所牽扯?

我忘得很徹底,沒有再跟他聯絡。一年來我努力工作,沒日沒夜的,身體也搞壞了,誰知就在這時,晴天霹靂地接到了學校的入學通知。我沒想到在這節骨眼會收到學校的通知。我的心又開始猶疑了起來,忍不住還是告訴了他,他說來跟我見個面好嗎?我心裡很掙扎,真的要辭職去見他嗎?這樣做值得嗎?

一定是鬼迷了心竅,我真的辭了職,提早前往美國。老闆再三留我,我卻是鐵了心腸,不肯留下。但是約了半天,兩人之間的時間一直排不攏,於是我賭氣的說,算了以後再說吧。他低聲下氣地說,就算是只見一個小時也好,我們見面吧!老實說,我心裡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,畢竟兩年來,我們之間只通過兩三次信。如果他說沒空,我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,我還能要求什麼呢?畢竟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。但是他為什麼要苦苦見這一面?我甚至開始後悔不該來這一趟的,應該直接去學校報到,何苦跟自己過不去?

一大清早就接到他的電話,他臨時有事要改時間。我心裡又不安起來,或許真不該見這一面的。我很想臨陣脫逃。一個早上都坐立不安,很怕見到他。門鈴聲終於還是響了,我去應門,才開門就看到他,旁邊站了個女孩,他說是他的未婚妻。我的腦子轟然作響,為什麼?為什麼要這要對我?

他說我們去公園吧。他找了個地方,我們三人坐了下來。他問我,妳好嗎?小武好嗎?他跟我聊了很久,聊了很多人,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未婚妻一眼。我怕他未婚妻無聊,刻意找話跟她聊,她表現得很得體,落落大方,一點都沒有生氣或吃醋的樣子。換做我,我絕對無法忍受我的男人一直跟一個女人聊天,完全冷落我。我看到有隻蜜蜂在叮她,她很秀氣地揮手趕著,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。我不忍心,也伸手幫她趕蜜蜂。他看我沒有專心跟他說話,這才轉身看看,看我在揮手趕蜜蜂,也順手幫我揮了兩下,然後又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,緊緊地盯著我瞧。我的心溢滿了苦澀。我說我該走了,嗯,他點點頭,要送我回家。到家時我說謝謝,他急著下車幫我開門,是他未婚妻回的話,我一驚,想兩人現在已是一體,她都可以代他回話了。心中一驚匆忙下車,急急忙忙地想回家躲起來,他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,「不讓我陪妳走一段嗎?」我停在階梯上,笑著看他,「不了,我一向都是一個人走,不也走得很好?」他頓了頓,「十二月來這裡過聖誕節嗎?」「看吧,學校放假就過來。」「那妳可以早點來嗎?我十二月中旬結婚,我們可以再聚聚。」

看著他,我的心在淌血。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為什麼?終究只是笑笑,我沒有回答,轉身進屋,將他深不可測的眼眸,將他一片藍色的汪洋關在屋外,我不想溺死在他的眼裡。

滄海月明珠有淚

於是,一年前學校畢業以後,我就搬到這個小鎮,過起隱居的生活。我喜歡海,那樣地深,那樣地蔚藍,一望無際。也許是因為那讓我想起了他的眼睛。

也許是因為讓我想起人魚的淚,以及小美人魚的故事。記得小時候,總愛纏著媽媽問,為什麼小美人魚會變成泡沫?為什麼她那麼愛王子,王子卻要跟別人結婚?為什麼王子沒有認出她來,不知道她才是他要找的人?為什麼好心卻沒有好報?為什麼善良的人卻變成了泡沫?

多年以後的今天,我才體會小美人魚的心情。為什麼她甘願離開海底、拋棄她的家人,放棄她美麗的聲音,甚至甘願化做泡沫。愛使人勇敢,讓人願意放棄自己熟悉的環境到陌生的國度,願意一步一血印,承受愛的苦楚,甚至心甘情願放棄自己所愛的人幻化成泡沫。因為愛不是佔有,不是得到,而是真心祝福對方,希望對方幸福。

我遠眺著大海,他捎來婚帖時,附上一封短柬:我希望確定妳收到我的喜帖……。我回函表示收到,並且問他:聽過美人魚的故事嗎?你知道的,我一直希望你幸福,只要你幸福,我別無所求……。

深愛一個人,就是讓他幸福,即使是要化成泡沫……。

像李商隱錦瑟裡說的,一絃一柱思華年。今夜,細數那似水華年,思念是唯一支撐我的力量,在愛的回憶和思念中,孤寂也不再那麼可怕了。

2008年4月6日 星期日

天女

從小,就飽受父王的寵愛,為了博她一笑,什麼他都願意作。父王最愛看她翩翩起舞。一跳起霓裳羽衣舞,她彷若是仙女下凡。她最善於跳的舞便是紫雲曲,這支《霓裳羽衣曲》描繪了唐玄宗到月宮見到仙女的故事。白居易在他的詩中曾這樣讚嘆霓裳羽衣舞:「千歌萬舞不可數,就中最愛霓裳舞。」

她曼妙的舞姿,流露出仙女的那種飄逸、柔美的姿態。一舉手一投足之間,無不展現出一股絕美的柔媚,彷佛真的著一身霓裳羽衣,在如夢如幻的仙境裡漫天飛舞。

無怪乎大詩人白居易曾說:「當時乍見驚心目,凝視諦聽殊未足」。相傳,楊貴妃的霓裳羽衣舞是跳得最好的,她曾自誇說:「霓裳羽衣一曲,足淹前古」。連唐玄宗看了楊玉環的《霓裳羽衣舞》後,都不禁讚嘆說:「方知回雪流風可以回天轉地。」

然而父王總說,她在霓裳舞展現出的舞袖、舞腰與旋轉的技巧,世間無雙,那種飄然欲仙的藝術境界,即使楊貴妃在世,也及不上她。

父王最愛看她著羽服,飾珠翠,「虹裳霞帔步搖冠,鈿瓔纍纍佩珊珊」,娉娉婷婷的模樣。樂曲的節奏一開始比較緩慢,奏到中序上板,她才按著節拍起舞。之後,節拍由緩漸急,她輕盈曼妙的舞姿,也一下似騰雲駕霧般的凌波微步,一下又似漫天飄雪般地迴旋,猶如詩中說的,「飄然轉旋回雪輕,嫣然縱送游龍驚」。

她的舞姿在跳「小垂手」時,彷彿柳枝般輕柔,表演「斜曳裾」時,則猶如雲氣升騰。「煙蛾斂略不勝態,風袖低昂如有情」。接著,「繁音急節十二遍,跳珠撼玉何鏗錚」;她的舞姿也變得敏捷迅速,猶如「翔鸞舞了卻收翅,唳鶴曲終長引聲」,然後她轉身回眸一笑,柔荑在空中輕舞,彷若天女般羽化乘風而去。

因此,她贏得了天女的美譽。

一直以來,她都是父王呵護於手掌心上的天之驕女;一點也捨不得拂逆她的心意。縱使宮裡一再向父王提起她的親事,她卻跟父王推說自己年紀尚輕,不想這麼早就離開父王。被逼急了,她就信誓旦旦地告訴父王,這輩子絕不會為任何人動心,她的心已獻給了舞蹈。看著她傲然睥睨眾人,父王也只能搖頭嘆氣說,妳總有一天會吃到苦頭的。她知道,沒有人能改變她,她也絕不會為一個任何人放棄自己的夢想和舞蹈。她是天女,不是嗎?她生來就是與眾不同的。

然而為什麼偏偏在這時候,他闖進了她的生命?為什麼偏偏是他?她這樣恃才傲物,對男人總是不屑一顧,冷冷淡淡,再三拒絕了父王的一番好意──難道這就是報應!但是為什麼偏偏是他呢?為什麼要這樣懲罰她,讓她一生一世都無法與他廝守。莫非這就是她一直害怕的宿命?生不如死,或許讓她生不如死就是一個最大的懲罰吧?

那天,她又如往常般穿著飄飄似仙的羽衣,在空中迴旋,像一抹瑰麗的霞彩,劃過無垠的天際。其實,她並不滿足於傳統的羽衣舞,她還想融入「長綢舞」中飛天的舞姿。她身披繞著雙臂、長長的巾帶,像是翱翔雲天的雙翼,展現出變化萬千的美姿妙態。正當她陶醉在舞姿中,卻聽到了一些聲響。是什麼人呢?隨身的侍女趕緊巡視,卻不見半個人影,而遠處傳來悠揚的蕭聲。

「小翠,這蕭聲好淒涼,我想去看看是誰吹出如此悲傷的曲調」她說。「公主,只怕是一些不相干的閒雜人士,豈不有辱妳的身份。」她沈吟了一會,的確是有失體統,但是蕭聲是如此的如泣如訴,讓她想起了自己新編的霓裳舞,這不是最佳的配樂?

「就讓我看一眼吧」,她說,「小翠,我看一下就走,不會有事的」。「公主,但是御林軍的護衛不在,萬一有個閃失,奴婢擔當不起。」

「嗯,這樣吧,我們來互換外衣,讓對方認不出我是公主,而妳武藝高強,等到對方發覺不對勁,也早已被妳制服。」小翠無奈地點點頭,公主的脾氣她是知道的,就連她父王都說不動她,旁人更不用說了。

兩人於是悄悄地往傳出蕭聲的林中而去。只聽蕭聲突然中斷,卻有男子嘹亮的聲音唱道:

舞一番,羽衣迴雪,紅袖翻雲。
宛似菡萏迎風,楊枝招展,飄飄欲去卻回身。
更玉管冰絃嘹亮,問人間那得幾回聞。
悠悠生死別經年,魂魄不曾來入夢。
如今怕聽淋鈴曲,祇一聲,愁萬種。
思重重,念重重,舊歡新恨如潮湧,
碧落黃泉無消息,料人間天上,再也難逢。

她的心突然糾結在一起,彷彿五臟六腑都被這哀傷的曲調給震碎了,這調子好悲啊!這是一種她從來不認識的情緒,是她世界中從不曾有過的情感。到底是什麼樣震古鑠今的事能讓人發出如此感嘆?她聽過「長恨歌」中的愛情故事,實際上,每每跳霓裳羽衣迴舞時,她都極力想表現出那種愛情的極致,那份哀怨與惆悵。但是她的愛是不食人間煙火的,是那樣的純淨無瑕,不沾染任何世俗的塵埃。從小生生長在宮中,她從沒體驗過人世間的情感,因此完全無法了解男女之情。她總覺得自己的舞姿中少了些什麼,美雖美,卻少了份人生的歷練與火花,而現在這清越動聽的樂曲旋律,卻讓她驚豔莫名。

這支曲子若譜成曲,配上了舞蹈,雙臂飛舞著長巾,甩展空中,縈繞飛揚,一定如雲如煙,似夢似幻。男子又唱道:「天閣沈沈夜未央,碧雲仙曲舞霓裳。一聲玉笛向空盡,月滿驪山宮漏長。」她聽得痴了。

「敢問來者何人?」男子的歌聲豁然停了,突然向她們開口問道。她楞了一下,立即回道:「我們家小姐在練舞,聽到公子蕭聲感人,故來一探。」

「不知小姐練的是何種舞蹈?」

「是《霓裳羽衣舞》。」

「啊?」男子靜默不語了一會兒,這回卻吹起了羌笛。

她又一次感受到她的心彷彿要碎成千片,那樣悲愴的曲調,彷彿道盡了人世間的滄桑。

「公子,不瞞您說,我家小姐正需要一首樂曲來配她的舞蹈,不知您是否……」他冷冷地看著她,「現在我吹笛,若妳能立刻編出一支舞,那麼妳們要多少支曲子都沒問題。」

小翠將身上的舞衣遞給她,她馬上和著笛聲翩然起舞。

「怎麼樣?」她舞完看著他。他的目光很冷、很犀利,但也有著一絲的憐憫。「妳的舞姿很美,看得出師出名門,可惜……」「可惜什麼?」

他搖搖頭,「被舞技給糟蹋了。」

她勃然大怒:「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
他看著她,話鋒一轉:「應該妳才是小姐,對吧?一個沒有品嚐過人間疾苦的富家大小姐。」

「公子可是在譏諷我?」

「錯了,我只是想讓妳知道,妳的舞蹈的確很美,但是沒有生命。」他的眼睛中流露出一點點的不忍,「那是因為妳沒有真正體驗過人世間的生活。」

「你要怎樣才讓我用你的曲子?」

他搖搖頭準備離去,而她卻倏地甩出長綢,向他飛去。他立即將長巾一把接住,三兩下就將長巾纏上雙臂,在空中畫出兩道彩虹般的波紋,她啊了一聲,身子一個不穩,小翠立刻飛奔過去,但是他已經用長巾裹著她,讓她以絕美的飛天舞姿落地。

「小姐得罪了。」

「大膽。」小翠衝上前去,卻被她擋了下來。

「是我先動手的,」她的眼中有一絲霧氣。她轉向他,眼中的霧氣更濃了:「我想認識世界,認識愛情。」

她說這話的時候,完全沒有想過後果。她的腦子裡只有舞蹈,她被他的樂曲震撼了,被他的舞姿迷惑了,她想跳得更好,她想超越完美的境界。

「小姐,對不住,男女授受不親,更何況在下已有婚約。」

「你完全誤會我的意思了。我是想請你當我的老師,是你說的,我不瞭解人世間,我只是希望你能教我,我想跳得更好。」

他不為所動,收拾起樂器,兀自地走了。

「公主……」。

「沒關係。」她笑得很嫵媚,「只要是我想要的,父王一定會幫我辦到。」

這是一個錯誤的開始。

她絕對料不到未來會是這樣的結局。然而有誰能躲避命運的巨輪?又有誰能躲過愛情的箭呢?

父王順了她的意,下令召他進宮,負責為樂府編曲;另外,也負責宮廷舞。

不知何時起,她開始喜歡聽他拉胡琴,喜歡看他用琵琶、古箏、羌笛等樂器編出新曲。喜歡要他在一旁指點她的舞。她不時央求他,「帶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帶我去體驗人生。」

不得已,他偷偷的帶她出宮。於是她看到了街上的乞兒,看到許多因天災而流離失所的飢苦難民,她的心又一次地糾結在一起。她竟病倒了。

「公主,回去吧,這不是妳該來的地方。」迷迷糊糊地,她聽著他的聲音,卻腳下一軟,昏了過去。

病中,在簡陋的小屋子,他衣不解帶地照顧她。那天,終於她睜開了眼睛,只見他大喜過望,晶亮的眼睛直盯著她,眉飛色舞地在她身旁打轉。當她一看到他眼神的那刻,就豁然明白,原來這就是人生,這就是愛情!

他們再也無法回到原點。雖然彼此都沒有說什麼,可是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。

「為什麼要辭官?」,雖說心中早已猜到原因,她還是忍不住問他。「公主,這不是屬於我的地方。」她以為她的心痛是為了他要離開,然而在這一刻,她才明白他就是她的心,沒有了心,她要怎麼活下去?曾經以為是她生命中一切的舞蹈,如今已不再重要。原來這就是愛情!原來長生殿裡,在天願作比翼鳥,在地願作連理枝,唐玄宗和楊貴妃的這段愛情是這麼地苦澀。原來這才是真正地《霓裳羽衣舞》。

她跳了一支新編的飛天羽衣舞,與他訣別。她終於了解牛郎織女一年一會的苦楚,但是她知道,他是不會再見她的了。她飛身甩開兩袖的長綢,猶如天女般在空中幻化出美麗的雲彩,雲霧繚繞。

「不要啊,公主,」他煞地飛身前去,想要接住她嬴弱的身子,但是她已經一躍落入宮殿旁的紫湖中。她快如閃電,任誰也攔不住。在最後長眠之際,她聽到的是父王心碎的哀嘆,與他聲嘶力竭的呼喚,但是她的身體已慢慢沈入湖中,藥效在她體中發作,冷冷的湖水吞噬了她。

傳說,起霧的時候,紫湖畔常有凌波微步的仙女,迴旋著曼妙的舞姿。

2008年3月30日 星期日

淚河

蘋蘋那天半夜一點餵奶,打電話來時雪兒剛喝完奶。蘋蘋說本來昏昏欲睡的雪兒,一聽到我電話中傳來的聲音,立刻就瞪大眼睛,四處找我。

她盯著電話看了老半天,開始依依啊啊地要跟我說話,初初我以為是小紫,還問怎麼沒睡啊!蘋蘋說,不是她,是雪兒。她說妹妹一聽到我的聲音,整個就人手舞足蹈。我果然聽到了我最熟悉的撒嬌聲,她每次鬧著要我抱時,就是這樣,而且蘋蘋說她整個身體都拱起來,像以往一樣,鬧著要起來讓我抱。

她拼命抓著電話,不能理解為何這次看不到我。她吵著、鬧著、喚著,不知道為何我始終都不肯出現抱她。我這頭聽到她的呼喚,只能柔聲哄她。她卻鬧得更凶,蘋蘋說她氣得把電話都給甩了出去。

淚水像決了堤的河,肝腸寸斷。

雪兒啊雪兒,請多珍重。